兒童文化研究社

關於部落格
因為我們曾經都是小孩,因為我們現在心裡都還住著小孩…
  • 50924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直視這片黑暗~電影《兒童隸國》觀後感

   
 
[以琳的信]

這學期最後一堂在永和社大的課,我們一起看了<兒童隸國>(或譯:
黑暗中的孩子們)這部片子。

從開始看電影到寫信的現在,強烈的窒息感都一直揮之不去,實在是太沉重了啊~~

這部片除了讓我強烈地感受到人性善與惡的灰色地帶,一邊看,我也一邊想著:
這些扮演著自己國家孩子不堪處境的小演員們,是怎麼看這些角色、這些大人的?
他們知道自己在演的是什麼嗎?光想這個,就覺得挺可怕的......

回家找了一下網路,原來這部片在2010的台北電影節上演過,由台灣展翅協會引進。

這部片的預告片寫著一句話:每個人都應直視這片黑暗

看完真的深深感到人心黑暗的可怕力量。

直視活在黑暗中的兒童的處境,讓人痛苦,
但也謝謝這部片,因有這部片,讓成人不得不去面對自己內心的黑暗面。

直視黑暗,呼喚著成人麻痺的良心:別因為自己的慾望或私心而物化孩子,視這些弱勢的孩子為他者,蹂躪這些無辜的生命啊~

也提醒著成人:別因為生活中看不到,就以為這樣可怕的事實不存在或與自己無關。

這部片令我想起依然嚴重的童工問題,童工的惡劣工作環境與被奴役與剝削的情況依然存在。
當我們知道許多的名牌的衣物用品都來自童工,我們還能用得下去嗎?
我們是不是也是共犯結構的一部分?

我拒絕購買這些疑似血汗童工製作的東西,當我看到網路上有人為被壓迫的孩子所起的連署,我也會去加入。
但除了這樣的消極抵抗,我們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減少剝削?
可以讓這些孩子生命中的黑暗減少些?

但除了這些,我還能做什麼?我還能做什麼?我還能做什麼?我還能做什麼?

今晚,直視這片黑暗,又重新的大大的勾起這個一直放在心裡的疑問:我到底還能做什麼?
大家覺得呢?

好沉重的一堂課啊~~~

而我們的兒研社,竟然就在這樣的沉重的氛圍中,畫下在永和社大7年的句點了。

這樣沉重的句點,也提醒著我們:兒研絕不可以就這樣停了,等著我們一起去努力的,還有好多好多啊!!

以後的以後,大家都要在喔,不要散了喔! ---滿心的期望著............

我們還要繼續一起加油,一起做更多事才是!(握拳)

就先寫到這裡。

關於今晚,關於兒研,大家有什麼未說的話,就請接著說吧!

黑暗太強以致無法入睡的  以琳

[敏竺的信]

這部片真的太沉重了.可是很佩服片中巧妙的許多細節

像南部到醫院的時候,有連續接到兩通沒有出聲的電話,後來畫面帶到動手術的主診醫生.

當天他和攝影師就差點被殺掉

日本片處理人性有時比西方來的更強烈,也許亞洲長期較壓抑的民族性原因吧!

非常感謝有那麼好的片子分享.不管再有什麼灰暗的面向,

還是要記得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可以努力.要不然我也和以琳一樣覺得好無力唷 感覺自己沒法改變什麼

敏竺 

[子涵的信]

那樣的窒息感同樣也令我無法入睡,
 
尤其是江口洋介所飾演的那個角色-南部記者,最後他對自己內心的黑暗,無能為力,
 
只能選擇結束自己生命,故事說到這裡,是走到一個完全絕望的境界。
 
這些孩子的痛苦,源於那些大人內心恐怖的扭曲與黑暗,
 
可是,我們能夠如何救這些孩子?把這些大人都關起來嗎?用外在的法律、道德去限制嗎?
 
如果人心中的黑暗未能解決,它一定要找到出口宣洩,
 
死了一個南部之後,還有更多南部藏在人心的裡面。
 
 
因為我們沒有那麼壞,也因為我們內心沒有這樣大與世界道德強烈衝突的黑暗,
 
所以感覺上好像釋然一點,而且也對這些孩子生出憐憫與同情,
 
也因為我們是生活在太平盛世的台灣,所以我們可以震撼,可以撻伐,可以在我們有限的能力中,因為這部片而去做些什麼,
 
但是我們當然是不會放下我們的生活,和那些社工一樣,把整個生命都投注進去。
 
 
記得曾獲普立茲新聞獎的記者卡特,他拍下的「禿鷹和小孩」獲獎,
 
卻也因為這個獎讓他走上自殺一途。
 
 
如果這個影片只是揭露事實:童妓、買賣器官,
 
如果這個影片只是揭露事實:人性事實上是黑暗的,
 
那麼,它也揭露了絕望 。
 
 
我覺得,這樣的揭露只有到一半,是極其危險的,也不是真理。
 
 
應該要有出路的。
 
 
子涵

[真美的信]

我可能是因為看第二次了,
所以那天晚上沒有睡眠問題。
但我第一次看時,
確實鬱卒了很久。
也曾猶豫要不要把諸位拖下海一起痛苦?
想了半天,
最後才決定用江口洋介等大卡司來〝引誘〞大家。

我們有幸活在台灣,
有基本的自由,
相對的社會的人權觀念也沒有到很差,
所以我們不必在生活中看到那種殘忍,
還有,
因為我們的相對單純,
也不會面對那麼大的人性掙扎。
但我們對生命的體悟如要深刻,
就不該只停留在自己的幸福,
我們有必要去關心異己之人,
並做點什麼。
另外,
就是直視這些黑暗,
在絕望中,
去想想自我存在的一點價值…。

但如果是像電影中的那種境況,
人真的會覺得很沒力啊。
我們都沒有能力去對抗那樣的陰暗,
那,
我們要如何談〝救救孩子〞呢?

完了,
我的窒息感又來了。
那些孩子連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沒有…,
相較於我們在台灣所疾呼的把兒童的權利交到兒童的手上,
讓人不免〝心虛〞了起來。

但就像子涵說的,
不能沒有出口。
如果不能改變那龐大的黑洞,
那就回到自己能力所及的半徑範圍,
為身邊的人、為社會、為兒童做點什麼吧!

真美

[子涵的第二封信]
 
這兩天搜尋了一些關於泰國的童妓資料,
沒有很多時間,所以約略看過去,如果有誤的還請指正。
 
首先,童妓問題可能是因應「供需市場」的需要,
龐大的客戶來自於國外,他們夾帶著許多白花花的鈔票,
可能在國內衣冠楚楚,讓自己的孩子上好學校,
但在泰國解決自己的「需要」,而他們所帶來的鈔票,可以幫助泰國經濟。
 
在苛責泰國政府的同時,更應看看全球人性的黑暗面。
 
貧窮問題,也讓這些孩子,即使不因當童妓早夭,也可能因貧窮而活不下去,
我們看到的是畫面,但在那些畫面的背後,是一個很根本的生存問題。
 
當一個國家連生存都有問題時,是沒有餘力去管其他的,不只泰國,緬甸、印尼等地區也有此問題。
 
看完這影片,那股龐大的絕望感如鋪天蓋地般而來。
但在這個世界上,有沒有可能,有一種力量,是完全的可以衝破人能力的有限,而不是像我們這樣,踽踽獨行,在龐大的絕望中,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努力著,
這,也是我在思考的。
 
人的智慧很有限。如果這些孩子有靈魂,我相信他們的心、他們的靈魂仍舊是純潔的,因為他們一出生就無可選擇,而如果在這世上的日子真如聖經中所說:「天地萬物都會過去」,但在「神」那裡有永恆,會不會有一種可能,是這些孩子在世上短暫的苦難會過去,靈魂卻得以有永遠的快樂,還能完全忘掉在這世上的痛苦,當我看這些畫面,極其不忍,因為我用我的感官在想像、在體會,是不是有一種力量,可以突破我的認知和邏輯,在那奧祕之處,這些孩子脫去肉體,靈魂能有永恆的幸福,是我無法想像的,而我仍在地上,在腦海中重播著他們受苦的畫面心疼著。

當我這麼想,我就不再被這幾日來,盈繞在腦海無法散去的影像所困擾,因為每在腦海中「重播」一次,那股窒息的絕望海浪又撲上來一次。

而關於我們能做什麼?有用嗎?我想到的,是一首舉世聞名的福音詩歌《奇異恩典》,作者約翰.牛頓,他曾是一艘專門販賣黑奴的船隻船長,他賣了二十年,直到一次回航的暴風雨,他禱告,求神拯救他的性命,然後,他悔改,不再從事這個職業,而後,他加入了英國議員威廉威伯福斯的反奴隸運動。後者花了二十多年力倡廢奴法案,終於在1807年被英國國會通過。約翰.牛頓活在黑暗的罪惡中二十年,再加上威廉威伯福斯的二十多年,是四十幾年,而這,還算是短的了。

我想表達的是,一方面,我看見這個問題不是憑我一己之力可以做什麼, 所以我好像只是看看影片,震撼一陣子就過去,又回到我的生活裡,而感到絕望;另一方面,我又看到,在這個時間的洪流中,也許我只是一小點,可是,當我看見了可以努力的,不管力量再怎麼微薄,就是要努力,因為有一雙永恆的手,會在時間的洪流中慢慢的改變這一切,我想稱之為「盼望」。
 
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沒有盼望,真的那麼黑暗,我們何以活著?維護著自己心中那一點小善良,努力為這個世界做點貢獻而已嗎?
 
如果影片中的那個南部,因為自己內心實實在在的戀童症無藥可醫,只能選擇自殺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,以免自己再迫害其他兒童(或不再被心中的邪惡所追殺),那麼心裡存著實實實在在戀童症的那些大人,每一個都該去自殺。

如果有一天,心裡存著實實在在某種黑暗的,是我們,那麼,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自殺?
 
我不認同那導演的結局處理在此,他讓結局停在這裡,太可惡了!
 
因為那不是事實。
 
人的罪疚、沮喪、悲傷,甚至是無藥可救的黑暗,在「當下」,往往真的覺得沒有出路了,有可能是短暫的「當下」,如失戀後的那段療傷期,每一日都宛如「世界末日」,也有可能,是像劇中的南部先生一樣,心中一直存著糾纏多年的戀童慾望,隨著時日過去,彷彿越來越確定:我就是這樣的人,我這輩子不可能改變了──除非我死(這是他最後選擇的結局)。

人的智慧真的很有限,在「當下」以為的絕對,只是「我以為的」絕對,當人的感覺大過一切時,事實也不是事實了。

各位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,比方說失去一段深刻的戀愛時,心想:我以後再也無法這麼愛一個人了。或者,一件沈痛的事情發生,覺得自己挺不住了,但又挺過來了。走過那個「當下」,後面的體會和領悟可能會有所不同,我們都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。
但是,那導演這麼處理,讓廣大閱聽者也接收了他的「絕對」,很不負責。

人的智慧真的很有限,隨著年齡增長,我們對於生命、人性的體認會越來越深刻,但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天,我們都不敢說:「我已完全了解生命,我已完全體會人性。」每個生命的進行式永遠無法被預估,除非那個生命停止在某一點──被蓋棺論定。

這是一個故事,隨導演及劇本敘事發展,那麼,是不是也有一條可能的線是:南部先生對抗自己心中的黑暗多年,他多次暗夜哭泣,維持著心中的正直良善(即使非常辛苦),但某天,一個孩子信任的牽住了他的手,那坦然單純的眼光融化了他的心,也讓他不再恐懼自己心中的黑暗突然躍起,把自己變成另一個嘴臉,他不再害怕那個可怕的自己,在孩子的笑容中得到了救贖,於是,畫面的最後,是南部先生,牽著一個孩子的手,迎向陽光下的早晨。

只要那個生命還在進行,我們就不知道,後面會如何。我想努力表達的,就是去推翻那導演利用這樣的故事、這樣的情節、這樣的句點所營造出來的一個隱性又強烈的價值觀。

子涵
 
[真美的回應]

子涵:

我不是很同意妳對導演的強烈反彈。
停格在南部的那個過不去的「當下」,
所呈現的也是生命中的一種選擇。
我們很難說這樣的安排很可惡或是不負責任,
因為做為一個觀眾,
我並不認為「非如此不可」,
也沒有接收到這是導演所要傳達給我的「絕對」。

電影導演透過鏡頭,
為我們鋪陳出生命中的一種可能──一種極其不堪的樣態。
生命樣貌本來就很多面,
我們並不是要從導演所提供的結局中去找到一個具體的答案。
文學藝術比較在意的,
應該是讓閱聽人自己去理解、去撞擊、去感受、去思索,
而不是告訴閱聽人「人生當如是」。
我個人覺得導演並沒有這樣的企圖,
他頂多就只是透露出他對生命的一些無奈吧!

故事的確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但生命本來就不全然是美好、是歡樂,
甚至非要找到救贖不可。
如妳所想的讓南部得到救贖應該也是一種可能吧!
但總覺得那比較不接近現實。
只能說,
得到救贖也是一種可能,
但也不能變成是一種絕對。

我覺得這部電影的好,
在於他披露了某處血淋淋的真相,
並讓我們從中看到赤裸裸的人性。
但就算這樣,
它還是讓我們從一些人的身上,
看到「利他」的人性光明。
此外,就是它整個敘事的安排複雜度夠、又不失條理。
能這樣客觀、冷靜、細膩的去說好故事,
我覺得相當不容易。

這樣的內容會深深烙在我的腦海中,
讓我在理解世界時,
又多了更深層的思索。
我沒有想那麼快找到答案,
畢竟,
那可能是一生的課題。

電影應該沒有讓人陷入完全的絕望吧!
對於陰暗的人性,
我們或感無力,
但我們不都很快的就告訴自己,
即便渺小沒力,
我們還是可以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。
想想,
這也是從這部電影所轉化而來的一種力量啊!

真美

[子涵的第三封信] 

其實我寫的結局太淺了啦!哈,我只是想表達出類似的概念。
我覺得真美講的沒有錯,
生命本來就有很多種可能,救贖只是其中一種,
但如果我做為一個導演,或是一個可以廣泛散播思想的人(作家、老師之類……),
我不會用這樣的方式,因為這個方式所引發的漣漪比較危險。
 
那些已經活在絕望中的人,也許會更加絕望;
那些體認到自己生命黑暗的人,可能就會去自殺也不一定。
 
可能電影引發了我一些生命經驗吧,
我的生命幾度在岌岌可危的時候,也與人性的黑暗與命運的無能為力面對面過,
曾對朱少麟的書愛不釋手許多年,
且誓言要如同書中的馬蒂一樣,客死異鄉,身邊花到一毛錢都不剩,
而且我要完完全全沒有人記得我,像一粒沙子一樣消失在世界,
但這都是以前的事了,現在的我已完全不再一樣,
生命的陽光、盼望,是被指引出一條明路,
而且走上去之後才看見的。
 
做為一個導演,也許有什麼東西,是比戲劇的渲染力,人性彰顯的穿透力,
還更重要的東西要去傳達出來。
 
因為我們的生命都曾被幸福滋養過,
思想善良、為別人做些什麼,對我們來說很容易,
因為我們是「有得給予」的人,
我們是不需要掙扎的人。
 
生命的經歷模仿不來,更無法感同身受,
如果沒有經歷過「需要給予」的心情,沒有經歷過「掙扎」的心情,
就只能幸福的著急著,感嘆著,看著水火落淚著,
而從未踏進水火。
 
但這就是生命的經歷,無關乎對錯,
我們就是盡自己的力量,去做一些利他的事。
 
 
又是一週的開始,祝福大家順利囉!
本週我又要開始打包搬家啦!
 
最近忙搬家忙翻天的紅小樹留

[佩玲的信]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