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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小baby是公共財?!

近年來台灣經濟欲振乏力,僅有的4%上下的成長率,泰半仰賴不足依恃的出超擴張支撐。今年由於油、糧價格暴漲以及美國次貸風暴愈演愈烈,進口成本大幅上升,而主要出口對象如中國大陸及美國等,國內情況都明顯惡化,顯然出超不唯不會大幅擴張,反而可能顯著萎縮,成長率會因此去掉3個百分點以上。因此,除非國內消費與投資支出能一反過去幾年的餒弱,強勁增長,今年的經濟成長委實難以樂觀。

尤其國內消費,高占GDP的六成,遠超過一般國家,因此其或增或減,的確舉足輕重。然而近年來國內消費早不復過去年年顯著增長的榮景。究其根源,除了M型社會使所得從消費傾向較高的中低所得家庭,向儲蓄傾向偏高的金字塔頂端集中之外,人口增長率急速滑落,應是罪魁禍首。

人口持續增長,至少維持不變,對一國的經濟盛衰至關緊要;在前此社論「小baby是公共財」中已論述甚詳。要言之,人口停止增長,尤其從幼兒到青少年這一輩需耗費大量資源撫養者不增反減,總消費支出當然減少;而占GDP逾六成的消費支出減少,透過凱因斯強調的乘數效果,會讓總需求以更大的倍數減少,直接導致總產出滯銷及經濟成長動能削弱。要保持經濟正成長,唯有將多餘的產出拚命外銷,造成龐大的出超,有如近年來的狀況。

人口增長停滯,尤其是年輕人口縮減,本身就使生產要素短少,因而又從生產面打擊經濟成長。當然隨著消費需求的萎縮、總產出的擴張動能削弱,廠商進一步投資的動機自然消餒;這又從總需求與總供給這兩面同時挫傷經濟成長,則生育率急遽滑落,豈容忽視?日本是老化速度最快、人口成長率下滑最嚴重的國家;1990年代陷入經濟停滯,被稱為「失落的十年」,迄今猶未能完全掙脫,生育率急速下滑應為元凶之一。台灣一向踵武日本之後,唯獨生育率下滑速度之快,竟已超越日本,名列各國前茅;許多人憂心台灣也會步上「失落的十年」的覆轍,這就是重要推手。

除此之外,人口快速老化更使養老問題日趨嚴重,前文中已加闡述,此處不贅。正是基於這些理由,我們大聲疾呼「小baby是公共財」,希望朝野各界正視問題的嚴重性。但從讀者的反應看來,大多數人不了解「公共財」的涵義,甚至誤以為要將小baby從父母手中奪走,收歸國家撫養,因而強烈反彈。這是我們的疏忽,因此必須詳細闡釋公共財的意旨,以及國家應承擔何種責任。

所謂「公共財」,專指那些具有強大外部利益的財貨,一般人若自費購置,卻只能享受一小部分利益,其他人則一文不費即可占盡便宜,當然大家都寧可等待別人花錢自己占便宜,於是人人都吃虧;唯賴群體共同承擔其成本,共享利益。

我們不憚辭費,講了這麼多小baby對國家經濟、人民福祉的重要性,正是要凸顯:經濟成長、老人安養,這都是全體人民共享的利益,卻唯賴少數年輕家庭承擔無比沉重的開銷去生養下一代,不正是他們吃苦,全國人占便宜?也正因為育兒的負擔實在太重,而國家的支持則微不足道,才使得遠比修橋、補路、建殯儀館重要百倍的生養小baby這一項公共財,大家都胃口缺缺,而使生育率高速滑落,令他國望塵莫及。

從十月懷胎,到痛苦分娩,一個小baby的出生,讓許多年輕家庭視為畏途;國家做了何事?小baby出生後,才是花費的真正高峰,各種預防針、營養品、照顧幼兒的成本,問問過來人,對中等所得家庭而言,簡直是天文數字,更不敢想像收入偏低者要如何負擔;國家又做了何事?因而許多家戶寧可絕後,也不敢生兒育女,其內心的痛苦,誰人能知?萬一承擔不了「無後為大」的壓力,或者由於意外或知識不足,掉進了這個委實難以承擔的陷阱當中,又有誰能為他們分擔無比重負?當他們咬牙苦撐,勉強令小baby不致夭折,但,這些承擔國家經濟、人民福祉重責大任的小baby,可能得到像樣的成長條件?快樂而順利地成長為國家未來的棟樑?

這樣的公共財絕不需政府收歸國有,但必須由政府集眾人之力共同降低生養的成本,改善生養、成長的環境;因為,每一個小baby都是國家與全體人民的至寶,我們現在的就業、調薪與未來的養老、送終,都繫於他們身上。請問,面對這樣的公共財,誰敢只圖眼前便宜而貽害無窮?

【2008/07/18 經濟日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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